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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京华时报:救援新兵李少杰回家记  

2008-05-24 21:57:14|  分类: 5·12汶川地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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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他是一名新兵。在接到救援命令时,他并不知道要到什邡市。    

    他在什邡市洛水镇别人家倒下的房子上挖掘时,却不知道绵竹市金花镇自己家的房子也倒了。他在废墟上挖掘别人家尸体时,才得知爷爷也在地震中遇难了。

     昨日受命回家救灾,望着街上一个个冒出来的人,他穿着绿军装,戴着严严实实的口罩,欣慰地说:“看见一个,活的人就多一个。”经历过震灾之痛,21岁的他,认真地重新来思考什么最重要:“只要有人在,就是最好的。”

    他叫李少杰。

    11天后,他找不到回家的门

    5月13日出发时,李少杰不知道要出来救灾;知道救灾时,李少杰不知道要到什邡市洛水镇;到了洛水镇,他不知道还会到自己的家乡绵竹市金花镇金山村。

    5月17日下午,绵竹市金花镇,空降兵某团团长文东,将新兵李少杰带上车,派出一小分队到龙宝坪侦察地形,实施救援。金花镇出生的李少杰,当路面向导。

    当天,顺利抵达目的地,确定方位,次日,直升机4个架次救出58人。

    5月19日,李少杰再次参与金河一级水电站救人,顺利将被困人员全部救出。

    来到家乡,认出李少杰的当地村民告诉他:“你爷爷死了。”当时,他正在金花小学挖掘遇难学生的尸体。以前做货车司机时,每次回家都要去看望爷爷,送好吃的东西。这次他没有。

    21岁的李少杰,去年12月16日入伍,金花镇金山村人。

    “除了哭声,就是挖掘砖瓦砾的声音。”震灾11天后,李少杰受命回到震灾后变成一片废墟的家乡救灾,却找不到回家的门,家门倒在瓦砾、断木覆盖的废墟上。

    看见一个,活着的就多一个

    “我得戴上口罩,好多人,都认识。”

    5月23日,走在金花镇的大街上,李少杰怕邻居认出他来,戴上口罩盖住半张脸。他怕聊到家里的情况,心里难受。“房子塌了还好,要是人死了,都很熟,不知怎么安慰。”

    “那个人我认识。”一村民模样的男子骑着三轮摩托,穿过道两旁的废墟,飞驰而过。李少杰望着背影说,“他是我同学,同学了9年”。

    “这个地方是我好朋友的家,他去年刚结婚,比我大一岁,才知道,地震中他夫妻俩都没了,他们孩子还管我叫干爹。”李少杰指着一片瓦砾说,说不定下面还有他们的结婚照。

    震灾后,村民陆续从其他地方回到金花镇的家里,开始在废墟上捡拾自己家的东西。

    李少杰看见了表嫂。表嫂和表姨在瓦砾堆里,捡起没有被打碎的碗。看见李少杰过来,她笑着说:“稀客啊!”表嫂和表姨准备在废墟里搭起帐篷,生火做饭。问表嫂家里的情况,表嫂说:“我的娃娃在学校死了,7岁。”再没法接话,李少杰只是注视着学校的方向。前几天,李少杰就和战友在金花小学挖尸体。“那些小孩儿,好多都是我看着长大的,以前都在眼前看得见的……”看着熟悉的小面孔,转眼变成一具具冰冷的尸体,李少杰在挖掘现场哭了。

    这一天,回家收拾东西的邻居使沉闷的金花镇恢复了几分生气,李少杰看到一个个熟悉的邻居从他眼前走过,他说:“看见一个,活的人就多一个。”那些看不见的人,李少杰不知道是死是活,也没有人告诉他。

    在邻居的眼里,他更像一名来金花镇救援的战士,而不是回家的金花镇人李少杰。

    自家废墟上,找到父母10年前合影

    5月15日,在学校挖掘尸体时,母亲认出了李少杰。

    身材矮小的母亲一下倒在李少杰怀里,痛哭起来。“就像受了委屈的孩子,遇到了亲人一下子释放出来。”李少杰觉得母亲像孩子,对他非常依赖,特别在房子全部倒了之后。李少杰和妈妈在学校门口交流了十几分钟。

    父亲也看见了李少杰。行军时,父亲在镇上看见了他。“眼神对视了一下,没有说话,眼睛已交流过了。”李少杰说,父母去了什邡市避难。电话打不通,李少杰跟父母再没有联系过。他的营地距离家,只隔着一座石亭江大桥。

    5月23日,在金花小学的门口,残墙上面当地人用粉笔写着一排大字:“感谢亲人解放军!”李少杰示意记者拍照:“如果我脱下这身军装,这次,我也会感谢亲人解放军。”

    在李少杰家门口坐下。李少杰在自家的废墟上,俯身捡起一张照片。上面是一对夫妇,李少杰擦了擦说:“这是我父母的照片,十年前照的。”照片上的母亲,手里捧着一束塑料花,眼睛眯成一条线。

    李少杰望着正站在废墟上拿手机拍照的女孩说:“你看,那是个好镜头,拉近。”李少杰说,他喜欢摄影,喜欢安静,经常走在路上,就会冒出一些灵感,不过瞬间就会消失。

    震灾对李少杰的刺激很大。“以前想着,40岁前拼了命也要做出一番事来,现在不一样了,看见过那么多的生死,觉得只要有人在就好,人在是最重要的。”李少杰望着废墟一样的家乡说,“只要有人在,活着就是最好的。”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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